星期一, 2月 22

文與筆

文筆之論,始于桐城。姚鼐之《古文辭類纂》序目中曰:“凡文之體類十三,而所以為文者八,曰:神、理、氣、味、格、律、聲、色”。其中“味”、“色”皆關乎文采,且書中又有“辭賦類”一目,因此姚鼐是知桐城之限的。故文筆之意義已為時人所意識并關注之。而后阮元引六朝文筆之說,所謂“有韻為文,無韻為筆”,主張文必有韻,提倡駢文,并將其作為中國文學之正宗也是應桐城之局限而生。其信《文選序》中“事出于沉思,義歸于翰藻“之說。后劉師培繼其說,其《廣阮氏<文言說>》以為“文章之必以彣彰為主”,并在《文章源始》中推闡阮氏之說,繼續強調“駢文一體,實為文體之正宗”。

但這番見解卻為章太炎所反對。在其《文學總略》一文中指出,阮氏主張文必有韻,然古之所謂“韻”,都是指押腳韻而言。若看《文選》中的散文,固然不押腳韻;駢體之作,除詩、賦、銘、箴等外,也同樣不重押腳韻。因此章氏指出:“夫有韻為文,無韻為筆,是則駢散諸體,一切是筆非文。藉此證成,適足自陷。”此外,章氏也在此文中表示了其對文之看法。文章開端,他就開宗明義的說道:“文學者,以有文字著于竹帛,故謂之文;論其法式,謂之文學。凡文理、文字、文辭皆言文;言其采色發揚,謂之彣。以作樂有闕,施之筆札,謂之章。……今欲改文章為彣彰者,惡乎沖淡之辭,而好華葉之語,違書契記事之本矣。”

案:曾聞老師多次提起文筆之事,然因未曾了解而不解其意。新年讀黃侃之《文心雕龍札記》(上海古籍出版社),其中附周勛初之導讀文章《黃季剛先生《文心雕龍札記》的學術淵源》,方知文筆之論之始末。今摘其要,使己記之。

星期日, 1月 31

專制與獨裁


不許任何一人專制,是最高明的專制。不許任何一人獨裁,是最深刻的獨裁。——錢穆先生《國史新論》

按:不需多言

星期日, 1月 24

被擠扁了的靈魂


知識人與政治的關係,我並不適合置評。因為自己年紀尚輕,說了也無法讓人信服。只是還記得讀書時的幾句子曰,什麽“士志于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論也。”,“君子謀道不謀食”,“憂道不憂貧”。孔子如此強調“士”需“從道”而“不從衣食”或換句話說不從“君”的意義何在?也許就是孔子也明白那個時代“士”只能依附於“君”。所以“士”更需擁有獨立人格,“道”應在“君”之上,否則就會被“君”牽著走而忘了當初的志。

如今的知識人不一定需要依附于“君”才能過活,所以已沒有藉口說自己非一腳踏入政治不可。畢竟一旦踏入,則多少將影響自己的判斷,維護心態也由此而生。我想當初胡適先生提出“二十年不談政治,二十年不干政治”的原因也是如此顧慮的。

然而說不可,那知識人除了這樣還能該怎麼做呢?這點真的是我書讀不夠多,還未能回答的。

星期三, 12月 23

湖畔驚魂

說西湖之不好使我忐忑不安,總覺得說服力之不夠,畢竟西湖還是美的。只是西湖之美究竟是什麽原因被破壞了?這才是令人百思不解之處。因為西湖并沒有被人為太多的破壞,其天然之靈氣并沒有受到太大的禍害……然而究竟是因為什麽?

於是我不由的就想到西湖之由來。她原是個廢錫礦湖,因此說其天然也不盡然。然而經歷了數十年天然的裝飾,加上又是當年我們的祖先的血汗之證明,縱然無大師之燻陶,也該有著不甘於落魄之魂吧!

等等……不甘於落魄之魂……難怪!難怪!因為我們的祖先到這裡的緣故是爲了淘金,而這湖也因“金”而生。所以不甘於落魄的方法,原來是想賺多點金,擺脫那貧窮之況境吧!畢竟有錢才能解決很多問題。

然而有錢后就能培養出大師嗎?

所以其實這樣想想,我們的大學其實是有吸收著西湖之靈氣的。只是這些“靈”之真面目……不行,越想就越害怕了,還是趕快去圖書館找幾本古人風水五行之術的書研究研究以辟邪保身,避免被此“氣”所附。

然而……圖書館會有這些書嗎?完了!

星期二, 12月 22

魂兮歸來


未名湖的名字太美,就如原本的她,含蓄而典雅,是西湖這的樣冒稱無可比的。若把西湖比西子,東施效顰其實也。羡慕未名湖的曾經,雖然魂已逝去,但有魂可招,其實是仍是可喜之事。因為最悲哀的,其實是無魂可招,結果是連招都無法,只好看著這逐漸冰冷的軀體,繼續死亡。

讀錢理群《湖畔招魂——為北大百周年校慶而作》之感

星期四, 12月 10

京城之惑

每次進京,都會有些不同的感覺,總是感覺心中有許多的聲音,迴響不間斷著。在一條街上徘徊了許久,猶如迷宮般的購物中心,始終是毫無目的。當心中靜下時,發覺身邊走過的都是如此的毫無意義。狠下心來,在火車里跟著鐵軌路線的從開始到結束的,看了四遍同樣的風景。

也許我本來就是流浪的人,所以在不安定中只會更加的不安定。因此只想安定的自己,也許在京城中還未找到一個可以停下來的地方吧!

然而還是有些不同的發現。在火車中,看見了一位老婆婆進來,自己起身讓了座位。不久,又有位老婆婆進了來,對面的一位馬來同胞也站了起來,讓了位子。然後又發現,又發現,又發現。這一切我都只是在一旁看著,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麽眼神的交流,到了個別的站他們也陸續的離開。然而從未有此感覺親近,對於陌生人。

作為馬來西亞人,第一次為自己身為馬來西亞人而感覺驕傲。那是比上太空還更高幾百倍的驕傲。


星期一, 12月 7

讀牟復禮之《中國思想之淵源》



當初會買此書時曾有相見恨晚之感,若早些遇見此書,則我那份寫關於Chinese Cosmology的英文報告必然寫得更佳。

一直都以為若無法對一國之思想有所了解,則無法對其國之國情有真切之了解。對一國之思想之見解與看法,則又受其國家之思想所影響。一直以來,我們所接受的中國思想史之了解都出於中國人之認為(不包括那些善讀書者)。因此我們幾乎都是按著中國人之思維來看中國思想史。這無法說不對,只是視野未免狹隘了。因為研究中國思想的并非中國人而已,中國以外其實還有許多的漢學家都研究中國思想,他們對中國思想有什麽看法呢?他們的角度又有何不同?

牟復禮之《中國思想之淵源》其內容是以研究中國人的世界觀這個角度來探討中國思想產生的過程,并以此探討中國人對儒道墨法四家的思想的接受。我尤其喜歡第二章<世界觀的開始>,其中牟先生以歐美人對中國思想之誤解為開始,討論西方人對中國思想的似而非的比附。然后又反說該如何看待中國思想及其獨特,用《易經》來說明中國人的世界觀中的本然自生(spontaneous self generating life,即非創造論。),這是世界古文明中僅有的。接著作者以中國宇宙生成論的涵義,來看其對中國上古時期制度的影響(聖賢傳統),中國人對惡的看法(因為中國人對“和”的觀念,惡所帶來的只是“disharmony”。)以及中國全權威之來源(無人格的天)。這種對思想的研究角度,若非一個西方人,絕無可能由此論述。所以若只讀中國傳統的思想史原是不足的。(葛兆光之《中國思想史》除外,其思想史也非傳統之中國思想論述。)